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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三講古＞台灣生命力
今天介紹這位人物不得了
本身不會演歌仔戲
卻會做歌仔戲
做團長 做編劇
指導演員
一直想製作不同的歌仔戲
你說 難道你現在要用布袋戲
來演歌仔戲
對 就是這麼厲害
有的人說
但是現在看歌仔戲的人比較少
那是因為你沒有看過
她所導演的歌仔戲
到底何方神聖呢
請看

我身騎白馬
過五關
等一下...
明明是過三關
何時變成過五關
妳沒有聽過 過五關斬六將
那不是歌仔戲
那是平劇
劉老師 妳不懂啦
因為他都在看五燈獎
一個燈 兩個燈 三個燈
四個燈 五個燈
五度五關
所以他才會改成過五關
拜託 你們也認真一點
這是傳統的文化
傳統一哭 根本就沒人看
對啊
台下隨便看 台上就胡亂演

就是有這種觀念
所以水準才會降低
老師
錢難賺 孩子還小
我再忍耐幾年
我就不想再演了
話不是這麼說
這不是錢的問題
我們要把自己看成是藝術家
來囉

是啊
你們說的話我都有聽到
老師說的是對的
我演一輩子的歌仔戲
我不要讓別人看不起
我甘願當作是一個藝術來堅持
我相信我如果認真做這個文化
觀眾是會回來的
好啦...
老師台語不好都這麼堅持了
我總不能讓歌仔戲斷在我手中
這樣好 我願意來拚一下
既然如此 我們再排演一次
好... 再排演一次 來

看別人的故事 想自己的人生
我們今天介紹的這位主角
她一心一意想要做一種
很特別的歌仔戲
這到底是什麼樣的
特別的歌仔戲呢
大家一定很想要知道
來 我們現在一起來看

這是歌仔戲
但是你一定會覺得很奇怪
好像跟我們小時候看的
台灣歌仔戲不太一樣
沒錯 這是改良過的
叫做福音歌仔戲
演的內容
不是歌仔戲常演的歷史故事
是聖經的故事
沒看過吧
聖經不是從西洋過來的嗎
為什麼會用台灣傳統的歌仔戲
來演聖經故事呢
這到底是誰想的點子

就是這位在台前台後
在忙碌的劉南芳
她是台灣歌仔戲班的團長
製作人 也是編劇
用歌仔戲來傳福音
就是她想出來的

她原本是一個
讀中文系的讀書人
跟歌仔戲班根本沒有關連
但是因為她看歌仔戲看出興趣
轉而全心投入歌仔戲這個行業
甚至是她的論文
就是在研究歌仔戲
在民國七十五年到七十七年
我畢業這一 兩年
可能不到七十...
就是這兩年間
我幾乎都跟著戲班走
那時候三重 萬華 板橋
這裡的歌仔戲班很多
我覺得這是一個很有趣的過程
我回想一下說
因為我從小說國語
而且我接觸的環境
我一直念到研究所都很...
生活非常非常單純
然後我那時候想要去
踏入歌仔戲班做個訪問
嚇得要命
就是第一個不知道要說什麼話
不太會說台語
第二就是覺得說
他們好像跟我是不同世界的人
不同世界 他們說話的態度
說話的感覺 說話的內容
我都完全加不進去
就是我進去他們當中
好像是一個病毒一樣
要進入一個陌生的領域這樣子
我覺得我是滿勇敢的
他說 不用 你去看
你好我就好
說這個 說完你下台
他說 我一定要去看
為了深入研究歌仔戲
這個外省人劉南芳
台語原本說得很不流利
但是為了可以進入戲班去研究
去跟戲班的人在一起
她下很多功夫苦練
現在不但可以寫出台語
押韻的歌詞
還有很漂亮的歌仔戲四句聯
我是真材實料真功夫
遇到這些公務人員有卡輸
原本我認識她的時候
她還不會說台語
她有辦法寫台灣戲
還有辦法寫四句聯給妳唸
妳知道她很用心
她會用字典
字典慢慢去查
查出來的字 她不會...
我們歌仔戲要什麼
要半拼音你聽得懂嗎
她不會拼音她都會來問我們
妳要唱那個歌詞要配合尾句
但是她很用心
我就是想說
為什麼講話可以逗句
逗句就是押韻嘛
你知道我就在台下
背他唱的四句聯
對我們來講
他們就是最好的老師
所以我寫四句聯的功力
我覺得是戲棚下學的
就是我在戲台下
很認真地聽 學 背

她台語都會說不正確
有時候都會七拼八湊這樣
譬如說妳說這些話
根本就不合這裡的意思 對啊
她現在若...
但是她的好處就是這樣
妳如果立刻跟她說
她絕對不會生氣
她就是笑得很開心 對啊
大家才會說
我們跟她講台語她還會接受
所以這樣一來
大家的感情都很好

後來我越來越深入歌仔戲
還有我開始會寫劇本以後
我覺得歌仔戲裡面
有很漂亮的台灣文化
就是說我們台語
真的快要失傳了
其實我是很煩惱
就是說我們年輕人
現在的年輕人聽不懂
聽得懂 又不會說
會說 說不流利
因為我在戲班待久了
我覺得台語很好聽
而且台語很有學問
台語裡面有很多這個
你懶惰賺 又拚命用
看要拿什麼來還
你看 簡直是太經典吧
押韻又押得這麼漂亮
意思又那麼傳神
然後你看那個懶惰 拚命
懶惰賺 又拚命用
音調又好聽
然後又很準確
歌仔戲裡面
因為它是傳統的戲曲
戲曲本身就是一個好像
它像是一個小溫室一樣
它很多東西進來之後
它就留下來
留下之後它就會保留
所以很多東西
保留在很多傳統演員
藝人身上
那這種東西事實上是活的
活的
你人沒了就沒了
所以我說歌仔戲
最漂亮就是說
它可以保留我們台灣
很多傳統的語言 音樂
還有一個生活的態度

她寫出來的歌詞確實很漂亮
我都在演歌仔戲
我們的劇本如果要我寫
是很簡單的
我們比較沒有那麼深
她想得很深
還讓觀眾聽得懂
不用字幕 觀眾就知道說
你現在在說什麼意思
她下了很多工夫
你看她才幾歲而已
頭髮都白了

我的心中有主意
但願姊姊幫我解圍
她的台詞如果唱出來
第一個很文雅
第二呢 她絕對讓人家聽得懂
第三 絕對讓我們演員都...
我唱第一句
我就有辦法想到第二句了
她就是這一點厲害
她也很用心
譬如說我這個台詞不喜歡
她也曾經三更半夜跑去圖書館
去找她的字典
我們聽到她這樣子
真的很感動 憑這一點我們說
她的確是
沒有白費她的工夫
我就說她對歌仔戲貢獻這麼多
我們怎麼可以裝作無所謂
我們也不能擺個樣子說
我是什麼 也不行

她雖然沒有這種歌仔戲的背景
也沒有台語的背景
但是她真的很有心
上帝放在她的心中
對這個文化有一種感動
所以她很嚴格
這些演員本來想說
被人家要求很辛苦
但是後來他們也沒話說
因為發現說
怎麼台下比台上的更認真
再來 其實她本身
沒有這樣的背景
她的台語其實也不是很流利
她都這麼有心了
完全不像我們一般想說
這是一個讀書人 一個學者
都沒有這種感覺
所以她這種付出
就感動了這班演員
到民國八十四年的時候
她甚至還成立一個
台灣歌仔戲班
她要做什麼
她覺得說她有一個責任
她有一個感動
她要照顧這些老演員
他們這幾十年來付出這麼多
她要關心他們
當然也要繼續來傳承這個文化
不過她也想到說
要照顧這些新生代
這些新的歌仔戲班的人
也都要照顧他們

今天是女兒要來選女婿
這個戲在外面看不到
我就說劉老師很厲害
她這一團裡面
總共有七個小生
七個小生
都是在演主角的
不是普通的小生
都是主角小生
她有辦法集中這些人來
算很厲害了
我說一句實在的
我們這個年紀的已經是
你如果要去外面找
我們都已經收山了
都是等劉老師叫我們
我們才會出來

劉南芳的歌仔戲班裡面的演員
雖然看起來都有一些年紀了
但是這些演員
都是她用心挖來的寶

所以我從一開始//做歌仔戲的時候
我就...
我邀請的演員的對象
就是我們一般
民間野台戲的演員為主
因為這些演員
我覺得他裡面就是說
我說一身好功夫
不只他的口白 他的唱念
比較傳統
而且他有一身好功夫
所以他說出來的話比較文雅
他的表情比較歌仔戲味道
歌仔戲味道//是一個很抽象的東西
你也聞不到 也摸不到
但是歌仔戲味道
這個味道是從哪裡
就是從人來的
所以你沒有這些人
沒有這些演員 沒有這些樂師
你就沒辦法形成
那個歌仔戲的氣氛
我是對這個氣氛
這個歌仔戲的感覺很重視
所以我是從開始//做歌仔戲的時候
我就希望可以保留
我們歌仔戲比較傳統的
那種表情 感覺
這些東西都要從演員開始
所以我跟這些演員合作
都差不多
有的都超過二十年
有的都十幾年了
妳說完之後 她在旁邊嘛
雖然看她們現在相處的感情
這麼好
但是從一開始//建立彼此間的信任
也是一件不簡單的事

這也是演員
他們對我很服氣的地方
就是我從一個外省人
做歌仔戲到現在
以前他們說我是洋盼人
洋盼人的意思是外行人
他們以前都說我是外行人
本身我不是演歌仔戲的人
我父母也不是演歌仔戲
我跟歌仔戲界都沒關係的人
他們說妳從一個外行人
到現在可以寫歌仔戲
還可以寫四句聯
然後我寫的四句聯
他們是非常喜歡的
就是我是... 真的是...
就是妳的東西他們能夠認同
這最重要
否則妳是學者什麼都沒用
希望你從今以後好自為之

我如果站到戲台上
大家都覺得很安心
萬能的來了
就是說什麼事情我都能做
我從拉布景到搬桌椅
看他們要怎麼樣
就是我都可以幫得上忙
對他們來講就是一個
很安心的人存在
我說這就是妳
妳就要想盡辦法
就是要和他們一起
妳不跟他們一起
妳就沒有辦法跟他們對話
我喜歡這種傳統的氣氛
我覺得這種東西不是...
這是手工的 不是機器做的

為了讓台灣歌仔戲
能夠繼續延續它的生命力
2012年
劉南芳和台灣歌仔戲班
在台北大稻埕劇院
有一系列的公演
讓很多懷念歌仔戲的老戲迷
可以一次看個夠

劉南芳也辦了一個
活戲工作坊
讓這些對歌仔戲
很有興趣的年輕人
不只是當觀眾而已
還可以跟這些資深演員學功夫
娶妳這個乞丐婆來為妻
這樣子
也讓年輕人
自己來演一齣歌仔戲

劉南芳老師和這些資深演員
不但沒有留一手
反而是很用心
將一身的好功夫
傳授給下一代
他們說要將台灣歌仔戲
傳統之美傳承下去

歌仔戲真的是沒落了
這是一個事實
所以後來歌仔戲為了生存
越演...
就開始越來越多
都演一些妖魔鬼怪這些故事
所以她就在想說
這好像不是歌仔戲
本來有的一個面貌
所以她就想說
這應該是一個文化
我們應該再提升這個文化
所以她也很努力
很多年來一直為了這個打拚
演很多文化場
就是要保存這個文化
但是她也覺得說
到最後得到的支持也不多
她也覺得說
好像還需要更多的元素
放在她現在在做的工作裡面
最主要她有想到一點
她說 奇怪 看歌仔戲
怎麼一直叫人要認命...
好像不是這樣吧
歌仔戲可以幫助我們走出困境
這樣才對
所以跟上帝禱告說
我要怎麼辦呢
就說 對喔 我們的信仰裡面
有很多很多好的觀念
我們可以把它編成故事
用歌仔戲演出來
讓一般的民眾
可以透過這個東西得到幫助
所以她說 好
我要來做一種叫做
福音歌仔戲

我們在歌仔戲的舞台上
演一齣聖經的故事
第一個就是說
我覺得這個//拿伯的葡萄園的故事
讓歌仔戲來演出
應該是很有歌仔戲味道
我做歌仔戲很久
為什麼想要去做福音歌仔戲
就是說我們在歌仔戲做那麼久
我就覺得說
為什麼沒有辦法脫離
這個民間信仰
特別是以前我們做很多
大戲的時候 都去...
做很久 然後寫了好劇本
政府都一天到晚
把我們送到那個廟口去演戲
然後在這樣的環境之下
我覺得很痛苦
所以後來我就覺得說
為什麼教會不能支持
我們的文化
戲劇就是戲劇嘛
就是說今天你要把什麼精神
放在這個戲劇裡面
它就是什麼精神
就是你要把什麼價值觀
放在裡面
它就是什麼
它就是呈現什麼價值觀
這完全是看你整個
製作這個戲劇的過程
今天我們是一個基督徒
今天我若是編劇
是一個基督徒
當然我所寫出來的戲劇
我就是勸人要赦免 要和平
要彼此相愛
我就會說犧牲
像上帝替我們犧牲
你自然就會
表現這種精神在裡面
因為寫劇本這個人是基督徒
或是說創造這個戲劇的人
他是基督徒

這樣也不是辦法
女孩子出門比較不方便
你一個男孩子
你照顧你自己一個人
都照顧不了了
哪有辦法再照顧這兩個妹妹
所以第一次我在福音歌仔戲
在土庫演出
我覺得其實對我的意義//是很重大
不只是說
不只說像我跟牧師講說
我覺得教會要辦一些活動
你要辦一些活動
讓別人願意進入你的教會
你每天唱歌給人家聽
人家不會進來
我說 你如果演歌仔戲
大家一定很喜歡來教會
我當時最早是這樣子說服牧師
可是我覺得
戲台真的搭起來
歌仔戲真的演出
我看到牧師在台上禱告
替我們演員禱告
或是替我們這個戲班
禱告的時候
我覺得那個意義出來了
那個意義是什麼就是說
我覺得基督教
我們教會應該關心自己的文化
我覺得說
用歌仔戲來傳福音
這是對台灣的文化
不只深入一條新的路
也很值得教會
來思想 來支持 來思考這件事
我相信這是上帝給我們
不但是台灣
可以說是整個華人
說閩南語的族群
一個很大的祝福
所以我今天第一次看到
劉南芳老師的這個戲劇的表現
我覺得非常非常的感動
這很值得各教會
好好合作來推廣

兄弟姊妹坐相瓦
聽阮來念平安歌
2002年開始
台灣歌仔戲班
在每一年的聖誕節
都會到台灣各地的教會
跟社區公園
來演出劉南芳創作的
福音歌仔戲
2007年開始的農曆七月
又開始了平安月的演出
希望可以改變台灣人
對農曆七月是鬼月的印象
可以來到教會的福音歌仔戲場
將上帝的平安帶回去
改變他們因為鬼月
會害怕的心情
當你發現
就是福音歌仔戲在地區演出
教會得到百姓的...
從這個方面得到認同
他們就開始對教會有好感
然後有時候願意
牧師在鄉間走的時候
都會跟他打招呼
牧師 歌仔戲何時還要再演
牧師 那個歌仔戲很好看
他們就有話題
我們覺得如果
就是這些東西它所帶出來的
你想到
每次歌仔戲會到一個地方演
可以帶出這樣的果效
然後你就想像有一群人
在那邊討論約瑟的故事
約瑟的上帝
約瑟怎麼樣在...
他這麼可憐
但是他的上帝好厲害
台灣最漂亮的文化在民間
這些民間的東西很寶貴
我們快要失傳了
我很喜歡歌仔戲
但是我越深入歌仔戲
我覺得歌仔戲越危險
就是說真正漂亮的東西
已經快要失傳了
你只是為了要保存文化來說
你會覺得很無力感
可是在福音你不會
我就跟我們演員說
我去做給上帝看我比較甘願
我覺得在上帝面前演出
然後我演給上帝看
我覺得很值得

這就是福音歌仔戲
因為她想要用歌仔戲
來演不一樣的故事
歌仔戲一定要在廟口演嗎
一定只能演大家過去
都已經很熟悉的故事
不一定
她希望透過大家
可以接受這個傳統的一個藝術
想要演出上帝愛世人的故事
演出希望 真愛這種故事
希望大家透過看歌仔戲的時候
可以對我們現在面對的困境
面對的壓力
可以想到另外一條出路
請看

來喔...
各位鄉親
今天是慶祝神明生日
要在村裡教會的門口
大家樓上邀樓下
阿公邀阿嬤
大家一起來看歌仔戲
奇怪
神明生
是哪一個神明我怎麼忘了
對啊 神明生 演歌仔戲
不是都在廟口
怎麼會在教會的門口
各位鄉親
神明生要演歌仔戲
今天是聖誕節
耶穌降生
也就是神的生日啊
所以也是要來演歌仔戲
來...
今天晚上大家一起來教會門口
我們來看不一樣的歌仔戲
慶祝神生日
好特別喔
都沒有看過聖誕節要演歌仔戲
走...
我們晚上去教會門口看歌仔戲

真的很可愛
歌仔戲如果有一天
可以在教會門口演出
或是在我們社區的廣場演出
在很多很多
不是傳統的地方演出
我相信會給大家//一個不同的感覺
但是這條路好走嗎
當然不好走
但是本身 她本來走的這條路
就是在傳統之中
走一條創新的路
傳統走到最後
大家覺得是死路
但是她不是這麼想
所以這麼多年來她都在奮鬥
她要從傳統當中
走出一條新路
這就是台灣生命力的一個
真正的精神
下一集請繼續收看
＜台灣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