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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三講古＞台灣生命力
生 老 病 死
這本來就是我們人一生當中
一定都會經過的一個過程
只不過要看你
用什麼樣的態度來面對
若說到死亡
大家都很怕
但是真的一定得用
這種消極的態度來面對嗎
難道不能用另外一種態度嗎
請看

來... 下來

小心

你實在很重
你也好心一點
爬陽明山就可以了
偏偏要來爬玉山

若不是我要順便減肥
才不會帶你來

有你們這些好朋友
我真的非常感謝

你要多保重
不然我真的叫人把你抬回去
不會啦
我既然有決心要來
一定有辦法回去
來了 來了

你們很厲害
這個人看起來不是很健壯
還來爬玉山

他本來就是病人
你誤會了
我沒說他是病人
我只是說
他看起來沒那麼健壯
不是 我是向你解釋
他是病人

病人應該在醫院
他怎麼會跑來爬山
這點你就要佩服他
他是癌症病人

罹癌
真的還是假的
是啦 我本來也是想說
病得這麼嚴重
只有等死而已
但是經過趙可式女士的鼓勵
我決定要完成我最後的願望
有這種事情
是啊 這叫做安寧照顧
就是鼓勵患者
完成他最後的願望

實在太偉大了
若是我
我可能想要好好吃一頓

若是我
我一定叫仇人出來
好好修理他一頓

等你走到我這一步
就不會這樣想了
跟親朋好友在一起
都來不及了
怎麼還有時間想仇人呢

你還好嗎
不要緊
人生就是這樣
有生就有死
這就要感謝趙可式女士的努力
讓大家接受這個觀念
來了

病人也是我生命學習的對象
我們是天堂寶寶的助產士
是啊...
我今天也學到很多
不如我教大家跳街舞好嗎
我們好好慶祝
這位先生完成他的願望
怎麼跳
來... 跟我這樣跳

看完剛才的布袋戲
其實我也很有感觸
每個人要離開世上的時候
心中多少都有願望
不知道觀眾朋友
你的願望會是什麼
當然可能你現在
還沒有面對到這個狀況
但是我想起我一個朋友
很有才華
過去在＜劉三講古＞的節目中
常常出現
很有才華...
但是後來也是因為癌症離世
但是在他離世之前
他也是接受安寧照顧的觀念
我們來看這段演出

當時的阿開
身體已經很虛弱
任何的移動和進食
都需要別人的幫忙
但是親友和醫護人員
幫助他完成他的夢想
當天許多好朋友都一起
以音樂支持樂觀開朗的阿開

他在臨終的時候

他在那一場音樂會當中
給我最大的感動跟震撼是
他去擁抱他的父親

因為他一直覺得
他是不被父親接納的孩子
我是事後看DVD的時候
才看到他
主動跟他爸爸說要抱抱
抱抱
因為我們在那場音樂會的時候
就是會有獻花給父母
感謝他們的養育之恩
那時候他就講到說
我就聽到說
他跟他爸爸說 抱抱
所以他爸爸就擁抱他
這是讓我最感動的

來介紹一首
阿開自己的鋼琴創作曲
＜琴風雨＞

在阿開最難過的時候
他都是聽詩歌
詩歌的音樂
他告訴我
他聽這個音樂的時候
他就覺得
他的痛可以得到紓解
對我們基督徒來講
這個是心理上的
那身體上的
就像我說的
護理人員他們會給我們
最好的照顧
當他水腫的時候
當他的痰卡住的時候
當他的體液無法吸收的時候
護士就會給他
像她會給我們精油幫他按摩
這一些都是給他身體上
最大的一個舒適度
對 她不是給藥

我覺得這個安寧療護
對癌症的病患來講
是一個很好的照顧
對家屬來講
也會比較多的被支持
我覺得是滿好的
不要拒絕

剛才阿開的太太有說
因為安寧照顧
所以使他們知道
如何面對人生最後一站
也給他一個機會
完全他最後一個願望
所以這種觀念
一開始是國外的
但是到底如何引進到國內
我們就要親自問這位趙老師
趙老師 來 妳說一下
妳是如何引進呢

那時我是一位護士
我看到很多癌症病人非常痛苦
我想照顧他們
但是台灣的照顧好像
只是很普通的照顧
並沒有針對他們的需要
我聽說在國外
有這種專門的醫療
所以我就申請獎學金
到國外學習
將這個觀念帶回台灣
希望給這些病患更好的照顧

原來是這樣
就是因為她到國外學習
所以才將這個觀念帶回台灣
今天的台灣
才有這麼好的一個安寧照顧

在三十年前
台灣還不了解
並且拒絕安寧療護的環境中
還在當護士的趙可式
知道要到歐美
才能學到這方面的知識
所以她很努力地
爭取微薄的獎學金
到美國和英國
學習這種醫療方式
她認為病人只能被動地受照顧
因此需要更多的體貼和支持
這也是她當初出國學習的原因

雖然因為病痛住在醫院裡面
安寧療護全人全家的照顧
能夠在最後的有限時間內
跟最想見到的人道謝訴愛
道歉和告別
來減少心裡的遺憾
這也是安寧病房
最重要的功能之一

另一位
為台灣安寧之路一起打拚的
賴允亮醫師
在國外進修時認識了趙老師
因為有共同的理想
後來回到台灣
也一同推動安寧病房

我跟趙老師是外國人介紹的

護士跟我講說
她的名字叫Ke Shi Zhao
我聽不懂 Ke Shi Zhao

後來她就給我一個電話
從電話裡面
我稱呼她趙姐

她在電話裡面一開始講話
我們就知道對了
就對了 那個感覺

趙老師的學校的
一部分的收集資料
就在對面安寧病房
趙老師還穿著護士的服裝
我們在那個地方一起照顧病人
我們看到一個病人痛
痛得晚上尖叫

跟趙老師一起去深入去研究
現實的需要跟學識的擴展
在那裡做一個交會
我們第一次了解那個叫靈性痛

Spiritual pain
這病人的痛
為什麼發現呢
因為在某某人不在的時候
他才痛起來

是心靈上面的一個痛
靈性痛
這在安寧療護裡面非常重要
而且相當深入
才會摸到的一個東西
所以不是用嗎啡解決

在台灣
從一開始就有很多的人
單獨的人
很特別的人在用心
比如說趙可式老師
她就以一個護理長的身分去
出院的病人
或是沒有辦法在醫院的病人
到他家裡去訪視他
用她個人的力量
坐公車 拿一個包包

就這樣開始

安寧療護 其實我們WHO
就是世界衛生組織的定義
非常清楚
就是受生命威脅的疾病的病人
就可以使用

不管他生什麼病
只要他受生命的威脅
而且他身心靈有痛苦的
我們因為受特別的訓練
我們醫療團隊
身體上的痛苦
心理上的痛苦
靈性上的痛苦等等
我們受特別的訓練
我們來緩解病人的痛苦
和家屬的痛苦
有的家屬他很愛病人
可是他不知道要怎麼照顧病人
而且他...
不只是身體上怎麼照顧
心理上
比如說病人的情緒
都會波動很大

而且要怎麼樣跟病人溝通等等
家屬都非常的為難
他不知道要怎麼辦
所以病人的家屬
其實也某一種定義
也是病人
所以我們的醫療團隊
不只是要照顧病人
也要照顧家屬
就是他們受著
身心靈的磨難 痛苦的病人
我們因為受特別的訓練
去幫忙他們身心靈得到平安

她就是這麼了解他們的心情
所以她很用心
將她所陪伴過的這些生命故事
保留下來
所以她有出一本書
就是在描寫這些安寧照顧
她所看到的真實故事
因為她覺得
每個故事都是一個生命
每個故事都是一顆珍珠
所以她留下這本書
將她看到的故事寫下來
我來說其中一個故事
說 有一位周太太六十八歲
三年前的時候罹患癌症
後來她就決定
她要接受這個安寧照顧
所以當她跟這些護理人員
相處之後
慢慢... 她就開始體會到
人要離開這個世上
一定不能帶著任何怨恨離開
但是她的人生故事
是比連續劇的劇情還要離譜
如何離譜呢
她先生有外遇
就強迫她與他離婚
去與外面的女人住在一起
住在一起之後
將三個孩子帶走
三個孩子是她親生的
帶走
帶走之後
他娶的那個太太說
那不是我親生的
我不要照顧
她的先生竟然對她說
這是妳生的
妳要回來照顧
不然我看一個月多少錢請妳
她就這樣回去照顧她的孩子
就變成像一個外傭的角色
你知道嗎
每天去煮飯
這實在是一般人無法接受的
但是她有一個念頭
我要照顧我的孩子
雖然真的很沒面子
為了孩子犧牲
回去照顧
回去照顧她的兒子
煮飯給他們吃
煮飯給她先生跟外遇的女人吃
將這些孩子養大之後
這個大兒子很孝順
說 媽媽
妳不用再過這種日子
我扶養妳
就被她的兒子接走
所以後來當她生病的時候
她知道自己的時間快到了
她對孩子說
叫你爸爸來
他說 媽媽 不行...
這個人妳不要再見他的面了
大家一直阻擋她
她說 你們叫他來...
就叫他爸爸過來
他爸爸來的時候
她就對這些孩子說
我很幸福
我今天要離世之前
我感謝你們的父親
讓我有機會親自養大我的孩子
我感謝你們
讓我的人生很圓滿
我要走了
你們不要怨恨你們的父親

世上竟然有這種事
這是她所記錄的一個故事

另外一個故事
也提到有一個阿嬤
說 她年輕的時候
穿童子軍服很漂亮
當她的人生走到最後的時候
她說
她對護理人員說
我年輕的時候
穿童子軍服多漂亮
結果他們就叫他將那套衣服
叫她的孩子將那套衣服帶來
再給這位阿嬤穿
穿了 好漂亮...
大家在那裡一起照相
很甜蜜
讓這位阿嬤很安心地離世
所以像這種故事還有很多...
每一個故事都很感人
但是最重要的
她知道護理人員很辛苦
所以我們趙老師
她也常常辦活動
幫助這些護理人員能夠再進修
她也表揚
若有表現很好的
她就頒獎給他
她真的全心全意
在推動安寧照顧

我們會員強壯了
我們能力增強了 empowerment
我們增能了以後
我們千千萬萬的病人
就有福氣了
我記得她榮總
也臨床在教好幾年
有一次我就跟著
一直跟著老師三天
老師從病人的問題
小小的一個大便
大不出來的問題
結果去發現他家庭的問題
還是他平常他生活型態的問題
一個年輕人 大腸癌
怎麼樣地會反映出
這麼嚴重的問題
他解不出大便
好 解不出大便
一般的方法都行不通
可是她在英國有碰過
她就用橄欖油灌腸法
結果把病人一解出來

我是人生
這個時刻是最快樂幸福的時刻
我痛苦已久
可是老師就是這樣子
一點一滴帶著我們
去解決病人的那個痛苦的處點
其實老師
我會跟老師是因為
我知道老師那時候
剛在推安寧的時候
是舒適護理
我覺得這舒適護理
我覺得真的
舒適
我覺得好像找到那個人裡面
最基本的那個
核心的需要的那個部分
病人是非常敏感的
為什麼
病人是弱勢中的最弱勢
他在受苦中 他在無助中
所以他是最敏感
你只要發自肺腑地去關懷他
願意幫助他
而且也不是說幫助
就是跟他的生命共在
可以說現在這一個
是一個受苦的生命
而我跟你這個生命共在

所以其實我從老師身上
一個很重要的學習就是
其實那個陪伴就是
不是有陪沒有伴
還有所謂
那個陪伴是有深度的
而且那個不是在於
我陪了他
我今天照顧他八個小時
病人就會信任我
他就會肯跟我
挖心挖肺講他的事情
我才知道說原來照顧當中
很重要是那個質
還有那個深入
所以我覺得老師
就是在這整個過程當中
她就是整個一個
就是言教 身教
老師從很多的
不管是病人的苦
她帶著我們去聽到
去摸到 去感觸到
每一個病人他們血淚背後
那些細膩的情感
她不只是言教
她更重視她的身教
然後她不只是
她要我們要充滿熱情
她用她的熱情
然後就像一團火一樣
去燃我們心中那個心火
讓我們也覺得
這個工作好棒
她幾乎是可以說
比醫生還醫生
雖然她自稱是護理人員
她是以護士為驕傲的
在醫療界
有時候會覺得說
醫生 他也有階級
然後護理人員好像就是
最後一個尾端
其實她反而認為
南丁格爾的精神是
才是真正偉大的
所以因為她這樣的
就是床邊去帶學生
自己親自照顧
翻身 擺位
換... 就是像口腔癌
她自己給他們換紗布 清瘡口

不管是多麼難聞什麼
她都做
有時候會覺得說
那個真是下下等的工作
她都把它當成神聖
因為她在每一個病人的身上
看到耶穌基督

2000年
台灣是亞洲第一個立法通過
安寧緩和醫療條例的國家
當時與趙老師
還有前立委江綺雯
和很多好朋友
從起創法案到立法通過
都一路陪伴在趙老師的身邊

趙老師 非常被人家喜愛的人
她的專業是沒話講
所以她像個磁鐵一樣
吸引好多人
她還有一個很大的特色
她的手機是不關的
除非是開重大政策的時候
她是不關的
但是你只要留言 她一定回的
她的電話真是太多了
比如說我的員工裡面
有一位他的家人生病
我看到好難過
我可能就會打電話問她
她就說 好
她打電話來
你想想看 有多少
這種就變成是
在資訊上面的一個諮商
然後她甚至於就自己去了
親自去看
所以我印象中非常深刻有一次
趙老師她必須要去談
安寧緩和醫療條例的
一些相關的
去說服一些團體
因為各個團體
可能都有各個團體的利益
趙老師
她有名的是「趙大砲」
就是她砲拿起來就直接轟
因為她說
第一個 無欲則剛
第二個呢
得理就什麼都不用怕
因為就是可以把她的話
暢所欲言地講出來
可是我覺得很重要就是在
我們人的這個部分
就是說怎麼去教一個人
怎麼去教一個學生
我覺得好像是那個
生命的一個型塑 一個雕塑
我覺得她好像
除了教我們之外
其實我們從她的身上
我們也其實在雕塑自己的生命
我要成為什麼樣的一個人
我們從老師身上
我覺得學習到
我覺得 一個柔軟的心
還有對生命一個
謙卑的一個態度
還有另外一個就是
我覺得那個智慧
因為我們在照顧
很多末期的病人
其實你要去面對很多是
你沒辦法改變的事情

剛剛你們看到的一些病人
他也不死 他也不能活
他就是這樣
一天過一天
一分鐘熬過一分鐘
這個叫做無效醫療

趙可式說
她從來不看連續劇
因為她身邊每個病人的故事
都像是一齣連續劇
都是他們用生命所寫出來的

照顧病人這麼多年
他認為每個人
從生病到生命末期的時候
都應該可以好好安息
但是事情
有時並不是能夠這麼順利
我自己也是癌症病人
我常常跟我的同道
工作伙伴們說
我最後 等我做不動工的時候
我就自己住到安寧病房
我作一個病人志工總可以吧

英國人叫我們這些人叫什麼
叫臨終病人的助產士
就是天國寶寶的誕生
任何正信的宗教
都相信有一個永恆的生命
這一個工作是非常地
有意義 有價值
而且你參與了這麼多人的生命
這麼生動的一個生命
我覺得就是說我何其有幸

對於生死
你的態度是什麼

對於生死
你的態度是什麼

面對生死的態度
要聽 要說 要看

自己長期都關懷這些癌症患者
結果到最後
自己竟然也變成癌症患者
這一般人用功德的想法來想
一定沒辦法接受
一定是一個很大的打擊
但是趙可式她不是這樣想
她反而覺得
我現在已經是癌症患者
我現在能親自體會
他們的感受了
所以她一直在想
我要怎麼樣真正地幫助他們
她常常都在擔心的就是
她自己是不是學得不夠
自己是不是有很多不足
所以她一直都用一個
積極的態度來面對
她一直在想
我到底要怎麼樣
真正幫助這些癌症患者

可以梳頭實在真好

這有什麼好感恩的
妳之前做化療 頭髮都掉光了
我就是被趙可式
她的文章所感動
她本身得癌症
說 一天要一百個感恩

得癌症還要感恩
當然
如果你像我的頭髮
因為化療掉光光
新的頭髮要長出來的時候
你難道不會感恩嗎
對啦
對 就是這種心情
只有經歷過的人他才會知道

原來如此
凡事都有好壞
就要為好的感恩
是的 冬天雖然很冷
這也表示春天快要來了
所以冬天是一種盼望
冬天也是一種感恩

趙博士教我的生活態度
癌症病人要比別人更樂觀
對 癌症本身就已經很痛苦
若不比別人更樂觀
日子會很難過
不過 等到得癌症才開始樂觀
那就慢了
一定要在平時就訓練自己樂觀
是啦 是啦
很感謝你們這些癌症朋友
給我們一個啓示
我以後遇到困難不再埋怨了
一定要每天感恩

求上帝給我們力量跟智慧
一天一百個感恩
走到哪裡都是天堂

就是這種精神
雖然自己得到癌症
但是她覺得
我沒有悲觀的權利
因為看起來我的時間更少了
所以她就很努力
她就開始想
不能只靠我一個人的努力
一定要建立一個制度
所以她很努力四處找人
她想要找這些
真正有能力決定事情的人
她想要建立制度
這種精神
完全不顧到自己的需要
一心一意都看別人的需要
這就是台灣生命力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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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生命力＞